最近被一部讲五代十国的剧刷屏了。

剧名叫《太平年》，名字挺讽刺，讲的却是史上最乱的几十年。

我本来挺期待的。

毕竟这题材太冷门了，敢拍的都是狠人。看预告，里头的场景也够狠，饿殍遍野，人命真就跟草芥一样。几个老戏骨出来，董勇演冯道，贾宏伟演张彦泽，那眼神里的东西，一下子就让人信了，这就是那个吃人的时代。

但我看到周雨彤演孙皇后的时候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不是说她不好看，是她的脸，在那个环境里，太干净了，太“平”了。

五代十国是个什么概念？

简单说，就是唐朝没了，宋朝还没来，中间这五十多年，北方换了五个朝代，皇帝轮流坐，今天你杀我，明天我杀你。南方十几个小国打来打去。史书上写的是“人相食”，是“易子而食”。那是人性底线被彻底踩碎的时代。

能在这种世道里活下来，并且活成皇后的人，她眼睛里怎么可能没有故事？

冯道，就是董勇演的那个，历史上叫他“不倒翁”。他伺候过十一个皇帝，换了四个朝代，还伺候过契丹人。你说他没气节吧，他在乱世里保文化，印经书，护百姓。你说他有气节吧，他换主子比换衣服还勤。这种人，心里得多复杂，多纠结？董勇演出来了，那种在污泥里打滚，却还想护住一点烛光的劲儿。

张彦泽，那个军阀，历史上记载他屠城抢劫，甚至把人煮了吃。这就是那个时代的魔鬼。贾宏伟演得让人牙痒，又让人觉得，这种魔鬼也是那个时代造出来的。

到了周雨彤这儿，问题就来了。

她演的是吴越国的皇后，孙太真。吴越国在南方，相对太平，但也不是世外桃源。她丈夫钱弘俶最后是“纳土归宋”，和平交的权，这背后有多少政治博弈，多少无奈挣扎？一个陪伴君王经历这一切的女人，她的恐惧、她的筹谋、她的坚韧，都该写在脸上，藏在眼神里。

可我看剧的时候，总觉得她在“演”一个皇后，而不是“是”那个皇后。

和老戏骨对戏，尤其明显。别人是沉在角色里，她好像浮在角色上。该有情绪波动的时候，她脸上没什么变化；该有深沉心计的时候，眼神也是空的。不是说一定要大哭大闹，但那种乱世里淬炼出的沉静和张力，她没给出来。

这就特别可惜。

一部剧，布景再真实，历史考据再细致，故事框架再宏大，最后打动人的，还是里面活生生的人。观众是跟着人物的命运走的。当核心人物立不住，整个故事的魂就散了。

大家吐槽流量明星演技，不是针对某个人，是怕这种将就。怕制作方觉得，有张好看的脸，有点人气，就能撑起一个厚重的角色。历史剧的门槛，其实是最高的。它要求演员能理解那个遥远的时代，理解人物在极端环境下的每一个选择。

《太平年》的野心看得出来，它想揭开那段血淋淋的历史。老戏骨们把时代的“狂”与“悲”撑起来了，但最关键的人物情感脉络，差点意思。

这就好比一锅熬了很久的浓汤，盐却放少了。东西都是好东西，但喝到最后，总觉得少了那最关键的一味，让一切都差点意思。

历史剧的观众，想看的从来不只是华服和战争场面。我们是想透过那些人的眼睛，去看看如果自己活在那样的乱世，会怎么做。演员的任务，就是帮我们打开那扇窗。

窗开了一半，风景看到了，但风没吹进来。这大概就是最大的遗憾。